這段時間,河北疫情形勢牽動人心,而突發多個病例的石家莊市藁城區更是引起瞭(le)人們的關注。藁城區地處(chù)河北省西南部,省會石家莊市東部,原爲藁城市。2014年9月,石家莊市部分行政區劃調整,撤銷縣級藁城市,設立石家莊市藁城區。
“藁城”這個名字很多人都讀(dú)不出來,這並(bìng)不奇怪,因爲“藁”是一個很特殊的字,“藁城”也是一個非常古老的地名。今天,就來說一說“藁”字背後的故事。
工人正在制作藁城戰鼓。藁城戰鼓表演及其制作工藝於(yú)2016年被評爲河北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産(chǎn)。TAKEFOTO 供圖
先說讀音。“藁”字讀爲ɡǎo,在《現代漢語詞(cí)典》中緊跟在“稿”字後頭,而它所組成的詞(cí)隻有一個,就是現在的地名“藁城”。爲什麽這個字隻用在一個地名上?要追溯“藁”字的身世,還得回到古漢語中,從(cóng)它的兄弟們說起。
中華文化源遠流長(zhǎng),在漢字發展過程中,因爲缺乏統一的書寫規範,經常有漢字長(zhǎng)得很像、意義也差不多的情況,這就是“異體字”。異體字有時候是“孿生兄弟”,意思完全一樣,隻是長(zhǎng)得有點差别,比如“峰”和“峯”,意思一樣、用法也一樣,這就是嚴格的異體字;有的時候,字與字之間意思隻有部分相同,就好比是普通兄弟姐妹,這就是不嚴格的異體字,比如“嶽”和“嶽”,在表示山嶽的時候是一個意思,但表示“嶽父”時就不能用“嶽”瞭(le)。
非嚴格異體字之間,經常有分化的現象,也就是某個(gè)字的意義逐漸被它的兄弟“分走”瞭(le),最後這個(gè)字或者成瞭(le)“光杆司令”、不再使用,或者成爲特定符号,專門用來指人名或地名,比如人名中常見的“堃”(kūn),本來跟乾坤的“坤”是一個(gè)意思,後來就隻在人名中使用——“藁”字就是這樣的情況。
根據《古代漢語詞典》,“藁”有兩個兄弟,一個是“槀”(上高下木),如今變(biàn)上下結構爲左右結構,寫作枯槁的“槁”;一個是“稾”(上高下禾),同樣是上下變(biàn)左右,寫作稿件的“稿”。由此,我們便能知道“藁”字曾經也“富”過,有過多種含義:一個指枯槁,一個指禾杆,如“今又盛寒,馬無藁草。”(《資治通鑒》),還有一個是指書寫的稿件,如《史記·屈原賈生列傳》便說屈原寫瞭(le)“草藁”(草稿)。
藁字的讀(dú)音(ɡǎo)和他的兄弟們相同,隻不過它的意義已經被兄弟們借走瞭(le)。俗話說,有借有還、再借不難。在它的兄弟中,“稾”字尤其富裕,含義特别豐富,便分給瞭(le)自己的“窮兄弟”一個含義,那便是如今的河北地名——藁城。
在元代之前,河北的這個地區都被稱爲“稾城”而不是“藁城”。漢代,此處設置稾城縣,《漢書·地理志》便有記載,所用字便是“稾”。之後,此地名稱與地域多有變化,且屢遭兵亂,可謂是命途多舛。天寶年間,稾城是被安祿山史思明亂軍占據,《新唐書》記載瞭(le)稾城的争奪戰:郭子儀領兵與李光弼聯手打敗史思明軍隊,最終收複瞭(le)稾城。據《藁城縣志》記載,“宋開寶六年,複爲稾城,兼省九門縣入之。元初爲永安州,尋複爲稾城縣。”至於(yú)什麽時候這個地方的名字變成瞭(le)“藁城”,卻沒有明確的記載。進入現代,此地便一直以“藁城”自名瞭(le)。
明代李正儒撰《藁城縣志》
河北乃燕趙故地,韓愈曾言此地“多慷慨悲歌之士”(《送董邵南遊河北序》),自古以來便流傳著(zhe)許多動人的故事。如今,曆史的煙雲散去,而過往的印迹卻镌刻在一個個古老的地名裏,正如今天所談的“藁城”。在河北,還有許多讀音奇特的地名,如蔚(yù)縣、蠡(lǐ)縣、鄚(mào)州、涿(zhuō)州、樂(lào)亭等,這些讓人讀不出來的地名,正承載著(zhe)燕趙之地的曆史與傳奇。我們也相信,在這場(chǎng)抗擊疫情的戰役中,河北定将勝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