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灰色石牆上高懸著青松枝葉,黃白菊花組成莊嚴的“奠”字花環,密密麻麻的名字無聲訴說著曆史的傷痛。
這道牆建於1995年,最初镌刻著(zhe)3000個南京大屠殺死難者姓名,象征30萬遇難同胞。30年來,曆經數次增刻,姓名已增至一萬餘個,牆體長度也延長瞭(le)近一倍。
96歲的夏淑琴在外孫女、首批南京大屠殺曆史記憶傳承人夏媛等人的攙扶下,緩步走到牆前。她凝視著(zhe)牆上親人的名字,沉默良久,而後深深鞠躬。那雙布滿皺紋、微微顫抖的手,将一束黃白相間的菊花,鄭重地獻於牆下,嘴裏念叨著(zhe):“88年瞭(le),88年瞭(le)……”
随後,夏媛拿起筆(bǐ),一筆(bǐ)一畫爲名字“描新”:“夏聶氏、夏淑芬、夏淑蘭……”灰色的石牆上,墨迹愈發(fā)清晰。
“夏聶氏是外婆的母親,夏淑蘭是外婆的二姐,夏淑芬是外婆的小妹……”夏媛輕聲解釋,“對全家而言,名單牆是祭奠那場(chǎng)災難中逝去親人唯一的地方,每次參(cān)加家祭活動就像回家一樣。”
1937年,夏淑琴8歲。南京大屠殺發生時,她的外祖父聶佐成、外祖母聶周氏、父親夏庭恩、母親夏聶氏、大姐夏淑芳、二姐夏淑蘭、小妹妹夏淑芬7口人被日軍殘(cán)忍殺害,隻有她和當(dāng)時4歲的大妹妹夏淑芸僥幸活下來。夏淑琴被日本兵刺中三刀,因傷勢過重昏死過去,至今身上仍留有傷疤。回憶家族在南京大屠殺中的不幸遭遇,她眼含淚水、神情悲切。
“88年過去瞭(le),我今年已經96歲,以後不一定能來瞭(le)。”夏淑琴的聲音因激動而顫(chàn)抖。
“我唯一的念想,就是在有生之年,看到日本官方承認南京大屠殺的曆史,給我的家人、給所有遇難同胞一個(gè)交代,這樣我心裏就滿足瞭(le)。”
91歲的劉民生在家祭後(hòu)挽起褲腿,向圍攏的年輕人展示小腿上那道清晰的傷痕:“這就是當(dāng)年被日本人刺傷留下的。”88年歲月流逝,這道傷痕依然如烙印深深刻在他的身上。
截至目前,登記(jì)在冊(cè)的南京大屠殺在世幸存者僅存24位。
今年,10餘位南京大屠殺曆史記憶傳承人來到現場(chǎng)。目前,四批傳承人總數已達38位,他們接過瞭(le)傳承曆史記憶、傳播曆史真相的接力棒。
已故幸存者常志強的女兒常小梅,仔細地爲牆上的家人名字“描新”。“想念的名字都刻在這裏,父親把紀念館當(dāng)作另一個家,難受時就來看看。”她輕聲說,“如今他不在瞭(le),我要替他繼續守約。”
葛鳳瑾是已故幸存者葛道榮之子,也是南京大屠殺曆史記憶傳承人之一。自20世紀80年代起,他一直緻力於(yú)講述並(bìng)傳播這段曆史。“今天來到名單牆前,既是替父親悼念遇害的親人,也是祭奠那千千萬萬的同胞。”葛鳳瑾說。
家祭活動(dòng)結束時,已近中午。陽光傾瀉而下,牆上那些剛(gāng)剛(gāng)被“描新”的名字顯得格外清晰。
個(gè)體的生命會随歲月老去,但民族的記憶不會褪色;親曆者的聲音會遠去,但曆史的真相必将在代代傳(chuán)承中,走向永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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