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本11.5元賣(mài)到5000元——謹(jǐn)防“保健品”坑人騙局
成本僅11.5元的營養食品，“搖身一變(biàn)”成瞭(le)包治百病的“神藥”，售價5000元一療程……這樣的騙局仍在不斷上演，一些老人即使“賒賬”也要購買。
近期，北京市公安局公交總隊打掉一保健品詐騙團夥，團夥主要成員王某某及其上線賀某某等16人被依法採(cǎi)取刑事強制措施。他們是如何設局誘使老年群體落入陷阱的？記者進行瞭(le)調查 。
一、“僞專家”授課，車(chē)接車(chē)送聽講(jiǎng)座
2024年6月，老人尤某在北京西站附近一家銀行取錢時的怪異舉(jǔ)動(dòng)引起轄區派出所民警的警覺。
“爲防範電信詐騙，銀行工作人員詢問取款3萬元的用途；老人一會兒說給孩子裝修，一會兒又說要給老伴買藥。”北京市公安局公交總隊北京西站派出所一級警長肖承說，勸阻過程中，老人情緒激動，經過平複後才透露說是剛聽完“健康講座”買瞭(le)産(chǎn)品，一名司機送他回家順道取錢。
什麽藥這麽貴？什麽講座還能車(chē)接車(chē)送？神秘司機爲什麽“一溜煙”跑瞭(le)？公安部門初步判斷老人遭遇詐騙。經過警方深入調查 ，一個保健品詐騙團夥“浮出水面”。
警方發現，老人參加健康講座的地點位於北京市朝陽區十裏河的一家飯店。一份當事人提供的視頻顯示，自诩中科院沈陽所“重編程逆轉”項目負責人的王某某繪聲繪色地講述著(zhe)“科研成果”有多麽受到國家重視，又用拼湊的媒體採訪視頻爲産品“背書”，並(bìng)通過互動交流調動大家積極性，爲推銷産品做鋪墊。
“每次‘講座’大概有半天時間 ，‘聽課’的老年人有二三十人。”北京市公安局公交總隊刑偵支隊辦(bàn)案民警趙佳晨說，團夥中的“業務員”通過“海打”電話方式聯系老年客戶，確(què)定參加意向後陪同老人一同“聽課”。
記者瞭(le)解到，團夥推銷的産品名爲“重編(biān)程逆轉SAg”（胸腺膠蛋白肽片），王某某号稱使用後可以逆轉身體内的細胞 ，進而達到逆生長狀态 ，針對糖尿病、心髒病 、老年癡呆、癌症等疾病具有顯著功效 。
該産品配料表中的主要成分爲麥芽糊精、木糖醇 、牛胸腺蛋白肽、牛初乳粉等，生産企業爲安徽一家公司 ，外包裝沒有保健食品“小藍帽”标識。經檢測(cè)鑒定，這款産品不具備(bèi)任何藥用效果，且每盒成本隻有11.5元 。
趙佳晨告訴記者 ，推銷過程中，王某某還會以産品有國家補(bǔ)貼等爲噱頭，原價5000元一盒的産品優惠至5000元6盒（一療程）。達成交易後 ，王某某等主要成員與拉來客戶的業務員對半分成。“老人幾乎都會購買，錢不夠的就等發瞭(le)退休金再補(bǔ)上。”趙佳晨說，從當時産品一個月在京銷售情況看，約有180人受騙。
二、忽悠老人 精準(zhǔn)“銷(xiāo)售”
記者採(cǎi)訪發現，盯上老年群體的“保健品”騙局已成頑瘴痼疾。相較於(yú)過去線下會銷場所多選擇酒店會議廳、郊區度假村等固定地點，當前不法人員反偵查能力強，常常“打遊擊”，以流動作案增加警方取證難度。
“王某某選取的‘講座’地點多爲北京四五環周邊(biān)的中檔飯店，在能容納二十多人的大包間内開展活動，且每次直到活動前一天才通知具體時間、地址。”北京市公安局公交總隊刑偵支隊四中隊中隊長朱志君說，該團夥“業務員”還採(cǎi)取對老人“人盯人”模式，不允許外部人員進入會場。
多位辦(bàn)案民警表示，王某某案中，很多從事保健品詐騙的“業務員”有保險推銷員等從業經曆，手裏掌握或非法獲取大量客戶個人信息；這一群體善於(yú)和老年人打交道獲取信任，高額分成讓他們铤而走險非法牟利。
“一個業務員的筆(bǐ)記本上，細緻記錄瞭(le)老年客戶發放退休金的金額和時間。”朱志君說。
記者瞭(le)解到，該(gāi)起案件中，因講師虛構身份、虛構食品療效騙錢等要件要素齊全，警方最終以涉嫌詐騙罪将嫌疑人刑事拘留。
記者調查發現，此類詐騙活動在各地時有發生。2024年年初，江蘇省鹽城市亭湖區人民法院以詐騙罪判處洪某等9人有期徒刑和罰金。該案中，涉案人員精準“電話銷售”，忽悠老年人購買宣稱具有補(bǔ)腎壯陽、防癌降三高、調節腸(cháng)道菌群等功效的“保健食品”，詐騙金額達4000餘萬元。
三、别讓騙子鑽空子
近年來，各級市場監管部門和消費者協會多次提醒，消費者要注意防範保健食品銷售騙局，切勿盲目參(cān)加任何以産(chǎn)品銷售爲目的的健康知識講座、專家義診、免費檢查等活動，更不要接聽非法保健食品推銷電話，不接受送貨上門等。
記者調(diào)查發現，在很多保健品詐騙案件中，受騙老年人即使被警方告知受騙，仍然不能自拔。一位老人家中已經花費不菲購買瞭(le)各種各樣的所謂“保健品”，還會去“聽課”買藥。“答應瞭(le)‘業務員’，他們就會關心我、對我好。”這位老人坦言。
受騙老年人配合警方調(diào)查意願比較低。警方調(diào)查過程中找到約30名被害人瞭(le)解情況，但配合工作的隻有17人，涉案金額8萬餘元。
採(cǎi)訪中，受訪公安民警爲被騙老人畫像：年齡65歲以上、有退休金、文化水平較高，但缺少家庭關心關愛(ài)。
“詐騙團夥噓寒問暖、送點(diǎn)小恩小惠，很快就能攻破老人心理防線。”北京市公安局公交總隊刑偵支隊副支隊長(zhǎng)楊萌萌說，許多老年人缺少精神寄托，沒有人關心、聊天，最終就會讓騙子鑽空子，将老人手裏的錢“吃幹榨淨”。
對此，受訪人士認爲，要增加對老年群體的家庭關愛(ài)。子女一方面要提升父母的防範意識，另一方面要及時關注父母心理健康，疏導負面情緒，避免父母因爲孤獨、焦慮等原因上當(dāng)受騙。
此外，有法律人士認爲，可以考慮将老年人維權案件納入公益訴訟範圍，由檢察機關代表老年人群體提起公益訴訟；這樣既能解決傳(chuán)統訴訟模式中很多老年人訴訟能力弱的問題，也能督促有關行政機關履行監管職責，從(cóng)而更好地保障老年人合法權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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