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河南省黃河科技學院應用技術學院,有這樣一名大一新生,他帶著(zhe)癱瘓的父親在濟源上學,每天一起吃飯,遛彎。7歲時,父親因病生活不能完全自理,9歲時,爺爺去世,母親又不辭(cí)而别,照顧父親的重擔落在年幼的馬永恩身上。從小學到初中,再到高中、大學,無論自己走到哪裏,馬永恩都帶著(zhe)父親。他說,父親在,家就在。
“00後”獨自扛起一個家
早上7點,結束瞭(le)早讀的馬永恩,匆匆趕回位於(yú)校園裏的“新家”,爲自己和腿腳不便的父親馬小全做早餐。
“榨菜是我爸從(cóng)網上買的。”和往常一樣,父子倆的早餐是饅頭配榨菜。“一般都不喝粥,偶爾才會去食堂買點(diǎn)。”早讀結束到正式上課,隻有一個小時,因爲需要照顧父親起床、洗漱,馬永恩來不及自己熬粥。
馬永恩來自河南駐馬店。6歲時,父親馬小全得瞭(le)一場(chǎng)大病。經過幾個月的治療,馬小全的命保住瞭(le),卻再也沒能站起來。
爲給馬小全治病,家裏花光瞭(le)積蓄,還欠瞭(le)一大筆(bǐ)債。爲瞭(le)還債,馬永恩的爺爺到工地上打零工賺錢。然而,命運對這個家庭的“考驗”才剛剛開始。在一次從工地回家的路上,馬永恩64歲的爺爺不幸遭遇車禍身亡。料理完爺爺的後事,馬永恩的媽媽就離家出走瞭(le)。爺爺去世、媽媽離家出走,同村的姑姑還能照顧馬小全。可沒想到,爺爺去世一年後,姑姑也癱瘓瞭(le)。
年幼的馬永恩獨自撐起瞭(le)這個家。他養成瞭(le)每次進門先喊爸爸的習慣。永恩的爸爸每天要從早上一直平躺到中午,爲瞭(le)防止身上生瘡,小永恩就用一塊木闆将床和輪椅搭接在一起,頂著(zhe)爸爸将他一點點挪到輪椅上。高大的爸爸和馬永恩瘦小的身體形成瞭(le)強烈的反差。每挪動一次,馬永恩總是累得氣喘籲籲。
馬永恩給父親做飯。
同村鄰居看在眼裏疼在心裏,他們紛(fēn)紛(fēn)伸出援助之手盡可能地照顧這個令人心酸的家。遇到農忙的時候,同村的大人都會放下自家的活先幫(bāng)馬永恩家把活幹完。
“對我來說‘難’已經成瞭(le)一種常态,也是一種鍛煉。”從此,馬永恩便和父親相依爲命。他一邊(biān)照顧父親,一邊(biān)利用課餘時間打工。盡管如此辛苦,但馬永恩從小學到高中的學習成績一直不錯。
靠著(zhe)政府的低保補助和好心人的愛(ài)心捐助,父子倆生活不易。
今年,馬永恩在順利考上瞭(le)大學。這本是件令人高興的事,卻讓馬永恩犯瞭(le)難。一邊是喪失生活自理能力的父親,一邊是大學學業,思慮再三後,馬永恩決定帶著(zhe)父親上大學。
帶著父親上大學
2020年10月9日,黃河科技學院新生開學的第一天。馬永恩拎著(zhe)大包小包的行李,身後跟著(zhe)坐在輪椅上的父親。在人潮湧動(dòng)的校門口,顯得格外引人注目。
床、桌、鐵皮櫃……這就是馬永恩和父親在學校的“家”,簡單(dān)但是整潔。房間的桌子上放著(zhe)一個電鍋,裏面是馬永恩爲父親煮的面。“因爲電鍋沒法炒菜,他和父親最常吃的是雞蛋面。”馬永恩說,雖然吃得清淡點,但一頓飯就能省下近10塊錢。
每天,馬永恩除瞭(le)上課和照顧父親外,還在輔導員的幫(bāng)助下勤工儉學,在食堂和圖書館做兼職。“每天早上四五點鍾起床。”馬永恩說,早上在食堂做完兼職後,再趕去上課,每天都很忙,但很充實。
馬(mǎ)永恩推著(zhe)父親在校園散步。
馬永恩的輔導(dǎo)員鄭炳颉清楚地記得第一次帶(dài)馬永恩到宿舍後的情景:馬永恩整理好床鋪後,慢慢将自己的父親抱起來,放到床上安頓好,再獨自收拾行李和房間。
“他的熟練讓人心疼。”鄭炳颉紅著(zhe)眼說。馬永恩每天要給爸爸洗臉、洗腳、洗頭,每個星期還會幫爸爸洗澡。正是得益於(yú)馬永恩的悉心照顧,這麽多年來,馬小全從未長過褥瘡。
父親在,家就在
“現在回過頭看,我也不知道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。”馬永恩表示,“我家已經這樣瞭(le),爸爸是我唯一的親人,如果爸爸有什麽意外,我就真成孤兒瞭(le)。”帶著(zhe)父親上大學,雖然辛苦,但馬永恩卻認爲,父親在,家就在。
考上初中,考上高中,考上大學,将來考研究生,找個收入高的工作……每到人生的一個階段,馬永恩都會提前規劃好下一站的目标,而在他的每一個目标裏,都要帶(dài)著(zhe)父親一起。
“有時候,我覺得自己拖累瞭(le)孩子。”馬小全告訴記者,10多年來,無論春夏秋冬,馬永恩每天都早早起床洗衣服、做飯,照顧他起床、吃藥;中午的時候,兒子還經常用輪椅推著(zhe)他到院子裏曬太陽,呼吸新鮮空氣,和他聊天;晚上,兒子還會爲他按摩雙腿。
馬永恩喂父親吃飯。
“學校得知馬永恩的情況後,第一時間協調解決他的學習、生活困難。我們在教師公寓給永恩安排瞭(le)宿舍,還幫他申請瞭(le)國家一等助學金,並(bìng)且爲他提供瞭(le)勤工助學的崗位……”鄭炳颉說,學校爲馬永恩準備瞭(le)一些生活用品,還主動聯系到一家企業,該企業願意每年爲馬永恩提供4000元專項補貼用於上學。
“唯有努力學習,才能回報大家的關愛(ài)。”自從獨自照顧父親之後,馬永恩很少流淚。但最近,這麽多熱心人的關心,他經常會偷偷紅瞭(le)眼圈。
“我覺得将來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。”對(duì)未來,馬永恩說,他有個夢想,就是像電(diàn)影《背起爸爸上學》裏講的那樣,努力學習,好好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