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叫馬駿,他的家鄉在甯夏西海固,他是一個(gè)無法站立的人,卻成爲瞭(le)“仰面寫作的人”。就在昨天馬駿拿到瞭(le)“駿馬獎”。
父親背著上學12年。馬駿,1995年出生於(yú)甯夏西吉縣的一個回族家庭,他出生時就得瞭(le)一種“怪病”——“脊髓性肌萎縮症”。這個病會抽走人身上的力氣,讓他擡不起手、直不起腰、挪不動腿就像一個“稍微能移動的有思想的植物人”。
從小,馬駿就沒有自由行走過一天,吃飯、翻身都需要别人的幫(bāng)助。2004年,望著(zhe)妹妹背著(zhe)書包走出家門,馬駿呆呆地坐在家門口的青白色石階上,内心湧動。他渴望能如妹妹一樣去學校讀書,學會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是什麽意思,到底念啥。
“即使吃黑面飯,也要讓駿兒上縣城裏最好的小學”。在母親的争取下,一家人想方設法,直到9歲時,馬駿才終於上瞭小學。爲此,父親打不成零工瞭,每天把馬駿抱上自行車送到學校,再把他背進教室。從小學到中學,父親風雨無阻接送瞭他12年。
離開瞭(le)一個人的青白石階,馬駿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加倍努力學習。可馬駿的身體卻出瞭(le)毛病:因爲直不起身,又長時間久坐,他的脊椎漸漸變(biàn)形,年紀輕輕便弓腰駝背——這是讀書的代價。去醫院診斷後要做手術得花十萬塊,是這個家承受不起的。
可“屋漏偏逢連夜雨”,2007年,馬駿的弟弟出生時因拉傷神經導緻右半身癱瘓,看著(zhe)弟弟,馬駿就像看著(zhe)另一個自己。随著(zhe)弟弟到瞭(le)上學年齡,父親每天抱著(zhe)馬駿讀高中,母親則每天背著(zhe)弟弟去小學,家裏的日雜門市部時常關門,生活更加拮據起來。
2016年“逆天”的馬駿考上瞭(le)大學,他以一紙大學通知書回報瞭(le)家人風雨無阻的付出。可現實無情地擺(bǎi)在面前,去上大學,父親就得陪讀,這個家将無法運轉。馬駿躺在床上輾轉反側,他做出瞭(le)最痛心的選擇:放棄上大學。
“遇見”史鐵生《我與地壇》,窄小的炕頭,馬駿經曆瞭(le)一段至暗時光,時常自我懷疑“活著(zhe)的意義”。父母看在眼裏,悲在心裏。
2016年末過生日,馬駿的父母“刷爆”信用卡,花瞭(le)兩萬塊給馬駿買瞭(le)台電動輪椅——這差不多是一家人全年的收入。帶著(zhe)驚喜和不安馬駿坐上輪椅,用手指撥動擋位,他第一次有瞭(le)“自由移動”的能力。
一次馬駿讀到瞭(le)史鐵生的《我與地壇》,當“輪椅”二字映入眼簾時,他被深深地吸引瞭(le)。讀著(zhe)讀著(zhe),淚水模糊瞭(le)雙眼“這個青年怎麽這麽像我呢?過著(zhe)和我一樣的生活,我像喝到一泓甘泉,手不釋卷地将整本書一飲而盡”。
“感受地壇裏的春夏秋冬、人間(jiān)美好。史鐵生先生可以出去,我爲什麽不能呢?”《我與地壇》讓馬駿走進瞭(le)自己的精神世界,更挽救瞭(le)馬駿,啓迪瞭(le)馬駿:他也想寫出自己的故事。
坐著(zhe)電動輪椅出門,馬駿有瞭(le)重生的感覺。他去大街小巷,走過春夏秋冬,去街頭看大爺們下象棋,去體育場看少年打籃球,去聽街頭巷議,也去圖書館遨遊書海,他發現,外面的世界是這麽新鮮……
回到家,馬駿就把看到的一切記錄下來。不過是偷偷寫,不敢給人看,自覺文筆(bǐ)太幼稚,而且因爲雙手端不動飯碗,寫字也顫顫巍巍、歪歪扭扭,他的文字大多是仰面躺著(zhe)用手機寫成的。
馬駿家外面有幾棵大柳樹,一圍之木,樹影婆娑。他夜裏倚靠在被卧寫作,白天在柳下讀書,他給自己取瞭(le)“柳客行”的筆名,俠客一樣的名字,帶著(zhe)他的思想遊曆祖國大好河山。
馬駿,收獲“駿馬獎”。不知不覺間,馬駿的手機裏,已經存錄瞭很多自己寫的散文、小說,但他從不敢發表。偶然的機會馬駿結識瞭西吉作家王雪怡,他認可馬駿、鼓勵馬駿,並(bìng)帶著(zhe)馬駿認識瞭更多“文學之鄉”的本土作家。
2019年馬駿的第一篇散文《靜夜思》,在《甯夏文藝家》發(fā)表。2021年馬駿登上瞭(le)《六盤山》期刊的新人專欄,同年,獲得“西吉縣文學新秀獎”。至今,他已用手機寫下瞭(le)數十萬字。
2023年底,馬駿創(chuàng)作的散文集《青白石階》出版。2024年即獲得第十三屆全國少數民族文學創(chuàng)作駿馬獎,該獎由中國作協、國家民委共同主辦(bàn),目前甯夏共有22位作家獲此殊榮。
八年耕耘,馬駿把心血苦樂集結成瞭(le)《青白石階》,該書還被列入“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,中國少數民族文學之星叢(cóng)書”。拿到書的那一刻,他禁不住親吻封面。
有讀者評價,書裏面有一個二十八歲青年對人生苦難的深刻認識,和他對人世的真摯感恩。他是個隻能坐在輪椅上仰望世界的人,他坐的很低,但沒有拉低世界的高度,反而讓習慣瞭(le)冷漠站立的我們彎下腰去,用純粹的善意去面對他。他深情又幹淨的目光,讓我們沾染瞭(le)太多塵(chén)世恩怨和世故的心無比愧疚,不得不對自己的靈魂進行拷問和反思……
路,無法用腿去蹚,卻能用筆去拓。“讀書創作讓我更堅定,也更勇敢,讓我覺得苦難背後的真善美愛,才是最寶貴的。通過文字我又認識瞭自我,認識瞭活著有意義,曾經暗淡的灰色世界不見瞭。我看見,那個坐在青白石階上的小男孩,在向我招手,眼裏閃著亮光,笑容那樣甜美”。接受記者採訪時,馬駿說道。
如今,即便無法行走、不能擁抱。馬駿每天依舊堅持鍛煉,不停寫作,他的作品文字裏充滿瞭(le)對生活的熱愛與對未來的希望。坐在輪椅上的他,沒有止步於(yú)生命的困頓,依然是奮鬥的姿态。生命不息,奮鬥不止詩和遠方,就在前方。
你是輪椅上的“文學駿(jùn)馬”,祝賀(hè)馬駿(jùn)!更祝福馬駿(jùn)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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