央視新聞《向網絡暴力亮劍》系列微視頻,剖析多起網暴典型事件,倡導(dǎo)共建清朗網絡空間。本期推出《高考前的風暴》,曾經因“高考百日誓師熱血演講”而被網暴的女孩,已考入中國人民大學,她用實力反擊傷人於(yú)無形的網暴之惡。
01.高考前三個(gè)月她因熱血演講(jiǎng)被網暴
在2023年全網熱傳的“高考百日誓師演講”短視頻,演講人正是符文迪,當時她是湖南桑植一中的一名高三學生。視頻上網後,引來瞭(le)大量對她諷刺挖苦的評論,有的人用難聽的話嘲笑她的表情,還有的上升到瞭(le)對她精神、人格層(céng)面的攻擊。
“經曆瞭(le)網絡暴力,相當於(yú)我的一個傷疤,其實我不會主動提。但是很多同學都知道,看到我瞭(le),認出我瞭(le),他們都會問我,你是不是那個?我說對對,我就是那個。”事情過去一年多,現在符文迪已經考入中國人民大學。由於(yú)她選的是新聞專業,平時學習和交流經常會涉及到關於(yú)互聯網傳播的話題,聊到網絡暴力時,她也不介意分享自己的經曆和看法。
和全國不少中學一樣,湖南省桑植一中會在每年春季開學時舉辦(bàn)高考沖刺誓師大會,學生代表誓師演講也已經是慣例。符文迪的演講會引發這麽大的風波,她母校的老師同學也都很意外,因爲當天的現場(chǎng)反響其實非常熱烈。符文迪的高中班主任田老師回憶,當天他自己都感覺熱血澎湃,受到激勵的作用非常大。
聽完演講的同學們也紛紛表示,“學習的那種熱情也起來瞭(le),後來被網暴就覺得非常荒謬。”“同樣是寒窗苦讀,明滅暗燈,我們憑什麽甘於(yú)人後?同樣是披星戴月,夙興夜寐,爲什麽不能是我爲人先?”
“你,那個在寒夜裏仍然奮筆(bǐ)疾書的你,那個在每次考砸後仍然咬牙堅持的你……”這篇演講稿是符文迪自己寫的,正是她自己觀點和情感的流露,“我們縣在我們市裏經濟算偏落後的那種,但是其實教育更多要看自己,這樣地區的同學隻要努力瞭(le),天資其實不會比其它地區的同學差,我在演講中想傳達這樣一個觀點,因爲我們太需要自信瞭(le)。”
02.“網(wǎng)暴的施加者不在乎你是誰(shuí),隻爲宣洩自己的情緒”
符文迪的演講吸引瞭(le)現場的一名記者肖磊,他被符文迪的演講所鼓舞,於是将鏡頭轉向瞭(le)演講台,網上後來流傳的視頻正是他拍攝的。肖磊沒想到,這條視頻很快就火爆全網,但傳播效果卻偏離瞭(le)他的初衷。不少自媒體轉載時,截取符文迪表情最誇張的瞬間,或者用引争議的标題來吸引眼球;甚至還有的制作符文迪的表情包,在視頻裏加入搞笑元素重新剪輯。一直關注著(zhe)網絡評論的肖磊,親眼見證瞭(le)網暴發酵的過程。
肖磊:我把她這段視頻發到網上後才引起瞭(le)這些非議,當時我是非常害怕的,怕影響到她,感到非常内疚。在老師和校友眼中,符文迪是個積極樂觀、溫柔親切的人。符文迪的高中校友說:“我當時看到她被網暴很震驚,我沒有想到他們對一個高中生的惡意這麽強烈。”網絡内外,符文迪以及她的演講得到的評價差異巨大,似乎形容的並(bìng)不是同一個人。
董晨宇是中國人民大學新聞學院教師,多年研究互聯網傳(chuán)播相關的課題。在他看來,一些人僅僅看瞭(le)短短兩分鍾視頻,就開始評判符文迪,失真是必然的。其中更有一部分人,隻是把符文迪當成一個假想的符号,來宣洩自己的情緒。
03.家庭和學校的支持,幫(bāng)她面對(duì)網暴和高考的雙重壓力
即便是成年人遭遇網絡暴力,都會受到很大困擾,何況符文迪還是一個(gè)未成年的高中生。那段時間對(duì)她和她的家人,無疑都是艱難的。
符文迪爸爸:我不理解,就是幾分鍾的演講,你怎麽就說别人長得漂不漂亮,或是心理上不健康?這純粹是一種誣蔑或者是傷害。你不認可她,不鼓勵她,但是請你們不要傷害她。對符文迪來說,她並(bìng)不在意攻擊相貌的言論,但是有人說她“被洗腦”“魔怔瞭(le)”“是高考機器分數機器”,這才是對她最大的誤解。
當時,符文迪一家人也曾經想過發聲,但經過考慮最終還是選擇瞭(le)沉默。符文迪的媽媽說,現實生活中别人欺負孩子,還可以去找家長(zhǎng)解決問題,在網絡中被欺負,讓她手足無措。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,開解她,安慰她。對符文迪來說,有家人的支持就夠瞭(le),“因爲他們是我的最後一道防線,他們不會倒戈”。
對於(yú)未成年人,家庭和學校通常是關聯最緊密的兩個環境。符文迪覺得,當時從(cóng)這兩個環境之中感受到的支持,對她是很重要的。
這次網暴還有一個特殊之處,就是發生在高考臨近的特殊時期。符文迪當時要面對的,實際是網暴和高考的雙重壓力。如果符文迪的高考成績不理想,網友也會以此爲噱頭,符文迪的壓力也随之而來:“我當時有一種‘一定要讓自己做得很好’的壓力,這對我來說也是一種困擾。”從網暴發生到高考結束的100天,對符文迪來說既短暫,又漫長。高考結束的那天,她感到如釋重負,無論最後成績怎麽樣,她都覺得,面對雙重壓力,自己做得還不錯。當符文迪走出考場的時候,有一個她沒想到的人在外面等著(zhe)她,是拍攝視頻的肖磊。他沒有帶攝影器材,隻帶瞭(le)一束鮮花。
04.身爲網暴親曆者,她說要對(duì)網暴傷害給(gěi)予重視
董晨宇分析,正是因爲現實世界對符文迪的保護,才讓她沒有受到太大影響,讓她可以去抵禦互聯網世界可能帶(dài)來的惡意。從(cóng)這個案例來講,符文迪是非常幸運的,同時也希望未來未成年人受到網絡暴力後,可以得到類似的待遇。
回首那場(chǎng)風波,符文迪也覺得自己是幸運的。她講述,有不少同學也曾經遭遇過不同形式、不同程度的網絡暴力,但並(bìng)不是每個人都能從周圍的世界裏得到足夠的支撐。正因爲這樣,在網絡世界裏遇到困擾時,不少同學選擇不告訴家長和老師。
“我從(cóng)10歲可能就已經經曆過(guò)這種網絡上的語言暴力。”
“我隻是一個(gè)群裏面的幾個(gè)人罵我,我都不知道該(gāi)怎麽去回應他。”
“他那時候還發瞭(le)一張帶(dài)刀子的一個圖片,那個時候我才初一初二,還是覺得非常恐慌和恐怖。”
“我之前其實有跟我父母稍微提過一點點,但是他們的觀點是屬於(yú)那種,就是說你把手機關掉,不去看它不就行瞭(le)嗎?”
“這方面東(dōng)西就不會敢跟他們講,因爲知道他們對於(yú)這方面是排斥的。”
“我爸爸也經常跟我說,說女生的内心一定要強大,你不能因爲别人說兩句你,懂吧,就會(huì)覺得很沒有用。所以面對(duì)這種事情,我有時候表面會(huì)裝作很無所謂。”
作爲網暴親曆者,符文迪希望用自己的切身感受告訴大家,一定要對網暴的傷害給予足夠的重視。“經曆網絡暴力的人肯定是需要幫(bāng)助的,它比生活中的壓力還要特殊。一定要意識到,對網絡暴力感到傷心甚至絕望並(bìng)不是一件可恥的事情。”
符文迪最終以645分的成績被中國人民大學錄取。開啓瞭(le)大學生活的她,並(bìng)沒有因爲曾經的網暴而排斥互聯網,也沒有因此而排斥媒介。相反,她選擇瞭(le)新聞專業。
這聽起來雖然很戲劇化,但或許也給瞭(le)她一次機會,讓她能夠更加審慎地去看待媒體媒介,倡導(dǎo)更加客觀的标準或規範,讓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進一步減少。
2023年9月,“兩高一部”聯合發布的《關於(yú)依法懲治網絡暴力違法犯罪的指導意見》中,将針對未成年人實施的網絡暴力列爲從重處罰的五種情形之一。除瞭(le)法律的支撐,在迎戰網絡暴力上,社會、學校、家長等各方也還有很多事可以做、需要做。
素材來(lái)源官方媒體/網絡(luò)新聞
如有侵權請聯系删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