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中國第一位将拐賣自己的人販子送上法庭並(bìng)且判處死刑的人,她叫楊妞花。5歲以前,她叫楊妞花。5歲到31歲,她叫李素豔。從楊妞花到李素豔,又從李素豔到楊妞花,她整整花瞭(le)26年!
26年再歸來,她的親生父母已經躺在冰冷的墳墓裏20年。她決心爲自己複仇,爲自己的父母複仇!經過長達3年的追兇之路。當年将她拐賣的人販子餘華英近日被宣判死刑,剝(bō)奪權利終身。此前,餘華英被控拐賣兒童人數從11人增至17人。由此,現年35歲的楊妞花也成爲中國被拐賣兒童中,唯一一個親手把拐賣自己的人販子送上法庭,並(bìng)被判處死刑的人。有人把她稱爲“戰士”,也有人把她稱爲“複仇女神”。
一.被拐
從1995年5月被拐賣算起,楊妞花回家用瞭(le)26年。那年楊妞花5歲,姐姐桑英8歲。倆人跟随父母到貴陽打工。因爲父母忙於(yú)生活,她經常和姐姐自己在家。日子雖平庸但幸福,直到餘華英成爲瞭(le)她們的鄰居。
在這條犯罪鏈條中,餘華英作爲看起來弱勢無害的女性。主要負責拐賣。爲瞭(le)掩飾行爲,她還把女兒接過來,當犯罪工具去接近孩子。楊妞花和餘華英女兒經常一起玩耍。被拐走那天,這個孩子來叫楊妞花到家裏玩。餘華英在家,蹲下身來問楊妞花想要什麽,帶(dài)她去買。楊妞花說想要織毛衣的簽子,因爲她學瞭(le)一點織毛衣方法,想給洋娃娃織件毛衣。
餘華英帶著(zhe)楊妞花下樓,楊妞花的姐姐追瞭(le)出來。餘華英讓姐姐先回去,說買好東西給她帶回來。很多年後,楊妞花的姐姐還在自責,“我是看著(zhe)妹妹被帶走的”。餘華英帶著(zhe)楊妞花一路往東北方向走。她記不清坐瞭(le)多久的車,隻記得途中想上廁所,沒忍住弄濕瞭(le)褲子,就被餘華英一腳踹倒,她踉跄著(zhe)站起來,又被對方連續踹瞭(le)十幾腳。抵達河北邯鄲中間人王某付的家中,她抱怨盆裏用來洗頭的水太燙,就被餘華英拿著(zhe)一壺更燙的水直接澆瞭(le)下來。餘華英兇狠的表情,讓楊妞花至今記憶猶新。直到20多年後的法庭上,她再次看到餘華英同樣的表情,“她的惡一直都在”。
楊妞花記得那天特别冷,風很大,路邊還有雪,一個老頭騎著(zhe)自行車,帶著(zhe)後來的“奶奶”找到餘華英。“奶奶”花2500把楊妞花帶回瞭(le)家。後來,“奶奶”經常說:“你是花2500元買的。”
二.成長
在邯鄲農村,楊妞花生活在一個有“奶奶”和“啞爹”的家裏。她努力适應北方農村的生活,下地幹活、在屋頂曬玉米和花生,每天割豬草喂兩頭豬。她很少穿新衣服,鞋子底磨破瞭(le),她把自行車(chē)内胎的皮剪一塊貼上,繼續穿。照顧“奶奶”的重擔也落在楊妞花身上。小學離家幾十米,每天中午她要回家給“奶奶”做飯。“奶奶”血壓高,身體不好,有時會在床上大小便失禁,楊妞花還要擦身洗衣。
楊妞花童年唯一驕傲的,是她學習成績很好。數學、語文、美術、音樂,每一門課的老師都喜歡她,“優秀學生”的獎狀貼瞭(le)一面牆。小學畢(bì)業,家裏不再送楊妞花上初中。她到旁邊景區的一個超市打工,幹配貨的工作,每個月300元工資。半年後,“奶奶”又生病瞭(le),楊妞花隻好再回家,照顧她飲食起居。
比起體力上的累,心裏的苦才更壓得楊妞花喘不過氣。周圍有人說她是“童養媳”,小學畢業後,因爲家長的阻攔,最好的同學不和她玩瞭(le)。“奶奶”覺得楊妞花有以前的記憶,不服管、有主見,經常說“你趕緊長大吧,把買你的錢還給我,随你愛(ài)往哪裏走”。2008年“奶奶”去世,楊妞花用2800元錢安排送葬等後事,“我把買我的錢還清瞭(le)”。楊妞花先後在石家莊、江蘇等地打工。
2009年,邯鄲家裏的一個親戚安排楊妞花回家相親,結果等瞭(le)3天沒人上門。“意料之中的事,他們看不起我的家庭。”楊妞花說,第四天一個高高大大的男生終於(yú)上門,兩人互生好感,很快結婚。楊妞花對這個新家珍愛無比。地闆用拖把拖瞭(le),還要用抹布再擦一遍,“恨不得用吹風機吹幹,終於(yú)有瞭(le)自己的家瞭(le)”。
三.尋親
楊妞花結婚,甚至生孩子之前,都沒有認爲自己是被拐的。她從小被灌輸的是“老家窮,親生父母把你賣瞭(le)”“大人不要你瞭(le)”……她甚至幻想過“大伯”餘華英會來接她。還想過,有一天找到家,找到親生父母,一定要穿得漂漂亮亮一身光鮮,告訴他們“你們把我賣瞭(le),我也會過得很好,然後轉身就走”。結婚後,楊妞花把童年的記憶告訴丈夫。吃雞腿、溜冰鞋、有鳥籠……這些記憶碎片讓丈夫覺得她的親生家庭應該不窮,不至於(yú)把孩子賣掉,應該是被拐賣的,鼓勵她尋親找家。
2012年,楊妞花到公安機關採(cǎi)血,等待比對。此後10年間,她通過村裏人提供的隻言片語的信息,陸續把尋親地聚焦到四川、雲南等地。2021年,楊妞花錄制瞭(le)一段視頻,通過尋親志願者發布到網上。“我喊外婆是‘阿布達’發音”“喊媽媽是‘媽依’發音”“我老家住山區,站在豬圈上可以看到一個大山,大山上有個山洞”“我姐姐放學,會從山坡走下來”……楊妞花描述的這些信息,進一步縮小瞭(le)尋親範圍。特别是外婆的發音是“阿布達”,貴州的網友看到後馬上聯系她,說貴州的苗族就是這樣叫外婆。
很快,楊妞花的姐姐楊桑英打來瞭(le)電話,姐妹倆比對瞭(le)信息,特别是買織毛衣簽子這個細節一對上,瞬間讓二人堅定瞭(le)信心。她們在電話裏這樣對話:“這麽多年,你們怎麽不找我?”“我們一直在找你,哪裏都找瞭(le),就是找不到。”“你把爸媽的電話給我。”“爸媽早就死瞭(le)……”楊妞花說,那一瞬間她五味雜陳(chén),“沒找到,我至少還有個念想;找到瞭(le),父母已經不在瞭(le)”。
2021年5月15日,楊妞花回到瞭(le)貴州省織金縣官寨縣鄉小妥倮村,她真正的家。5月16日,楊妞花在父母墳前痛徹心扉,“我走時他們好好的,回來成瞭(le)一堆石頭,我好想跪著(zhe)進去看他們”“我找到瞭(le)家,卻早就沒有瞭(le)家”。
不知是巧合還是命運的安排,楊妞花回家才知道,5月16日(農曆四月初五)是她的生日。楊妞花的丈夫、趕來的6個姨媽給她買瞭(le)7個生日蛋糕,家裏來瞭(le)很多親戚,放鞭炮迎接她。她說:“我結婚時來瞭(le)17輛車(chē)迎親,回家瞭(le)來瞭(le)20輛車(chē)。”
四.追兇
楊妞花徹底明白瞭(le),自己當年是被人販子拐賣的。回到邯鄲後,她向警方報(bào)案。
她說,當(dāng)時針對的是村裏拐賣中間人報(bào)的案。中間人在供述時,提到“小餘”,楊妞花馬上喊出“是餘華英嗎?”這個在她記憶裏埋藏的名字,一下被喚醒。
經過多方努力,2022年6月,餘華英被警方抓獲。2023年7月14日,楊妞花第一次在法庭上見到餘華英,“她五官輪廓沒變,隻是頭發白瞭(le)”。餘華英半眯著(zhe)眼,揚著(zhe)下巴和楊妞花對視。“那個眼神我太熟悉瞭(le),她在火車上打我,用熱水燙我頭,就是這個眼神。她應該在想,當年怎麽沒有殺死我。”楊妞花說。
楊妞花問:“你認識我嗎?”餘華(huá)英說:“我認識你啊。”楊妞花說:“你記(jì)住,是我把你送上法庭的。”
2024年10月25日,貴州省貴陽市中級人民法院公開宣判,被告人餘華英犯拐賣兒童罪,判處死刑,剝(bō)奪政治權利終身,並(bìng)處沒收個人全部财産。
正義不會缺席。“我想要的人生,就是一家人平平安安、開開心心。”用瞭(le)将近30年,那個執著(zhe)的女孩,找回瞭(le)她向往的平凡生活。在邯鄲,她叫李素燕;找到親人後,她改回瞭(le)真名——楊妞花。
素材來(lái)源官方媒體/網絡(luò)新聞
如有侵權請聯系删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