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高考結束後,教育局迎來一位特别的造訪(fǎng)者,是個(gè)堅持爲孫女查分的老爺爺。
他眼含淚水,反複(fù)地懇求工作人員複(fù)查試卷,他堅(jiān)信孫女不可能隻考47分。
這一件事驚動瞭(le)值班的領導(dǎo),一詢問才得知,這個老爺爺在7年前失去瞭(le)兒子和兒媳,一直打工供孫女讀書。可他怎麽也不明白,平時能考四百多分的孫女,總分查出來才隻有47分……
領導(dǎo)也十分動(dòng)容,破例查卷,卻沒想到這位考生的試卷上,是一片空白,隻有寥寥幾個填空題有字。
這又是怎麽回事呢?平時懂事聽話的孫女究竟是何原因,竟然在這麽重要的考試上,交瞭(le)一張白卷?這場荒唐查分的背後,又藏著(zhe)怎樣不爲人知的心酸往事?一切,還得從女孩的身世說起。
父母離世,苦澀童年
在四川農村,有個叫沈娟的留守女孩,與爺爺奶奶住在一起,生活也很拮據,住的房子破舊,入不敷出是常有的事。但還好女孩的父母在外地務工,每個月能夠給爺爺彙一筆(bǐ)錢。沈娟也知道家庭條件不好,努力學習,成績一直排在前幾,她相信知識改變命運,總有一天她會出人頭地,考上一個好大學。可就在沈娟刻苦用功時,一個厄運降臨到瞭(le)她的身上,甚至改變瞭(le)她最初的願望。2012年,沈娟11歲那年,正在農忙的她突然被爺爺叫瞭(le)過去。
看著(zhe)爺爺凝重的表情,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。爺爺悲痛地告訴她,娟兒啊,你爸爸媽媽出車禍沒瞭(le)。沈春聽到消息後,就像被雷劈中瞭(le)一樣,滾燙的淚水大顆大顆地湧瞭(le)出來。從一開始沈娟的人生劇本,就寫滿瞭(le)滄桑。好在爺爺還有工作的能力,可是這時沈娟的奶奶已經卧病在床瞭(le),每天要吃很多藥。看到這一切,小小的沈娟心裏也不是滋味。
爺爺爲瞭(le)開導她,經常給她講一些外面世界的故事。沈娟一直在困在大山坳裏,從(cóng)來沒有出去過。爺爺就告訴她,珠三角那裏人山人海,十分繁華。
讀書,就像給自己插上瞭(le)翅膀,也就可以飛到那裏去。沈娟似懂非懂地點(diǎn)瞭(le)點(diǎn)頭。但是貧困的生活還是得繼續,仿佛能一眼能望到頭。
沈娟白天上學,晚上回到家就開始幫幹農活,想要減輕一些爺爺的壓力。可是有一天她無意間得知,爺爺在一邊耕地,一邊去工地外面搬磚,沈娟感覺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揪瞭(le)起來。一天,爺爺正打小工回來,原本疲憊不堪的神态,看到沈娟的那一刻,又重新抖擻起精神,面帶慈祥地看著(zhe)她,“你專心讀書,錢的事你不用擔心。”可是在沈娟的眼裏,她讀的哪裏是書呀,分明是爺爺的命……
聽到爺爺的安慰,沈娟更痛苦瞭(le)。還讀什麽書?爺爺那麽辛苦,還去工作掙錢,這書不讀也罷(bà)。沈娟一開始還連連應下,後來就坦言自己不想讀書,她隻想要早日辍學打工。但這一番真心吐露卻遭到瞭(le)爺爺堅定地拒絕。
過來人的爺爺深知隻有讀書才能夠走出大山,爲這個破敗的家帶來一點希望,讓孫女未來的路不用重蹈覆轍。可是爺爺沒有想到,家裏那條件實在是太過於(yú)匮乏,實在沒有錢拿出來給沈娟讀書瞭(le)。
就在這時,傳來瞭(le)一個喜訊。鄉裏鄉親将他們家的特殊情況報告給瞭(le)鄉政府,政府拿出錢來供沈娟念高中。沈娟就這樣帶著(zhe)鄰裏的祝福進入瞭(le)高中。可等著(zhe)沈娟的,還有不少的荊棘曲折,高中遠遠沒有初中那麽簡單,她不再隻和同鄉的孩子相比,她要和全省甚至全國各地的考生一絕高下。
成績下滑,考前崩潰
沈娟的初中成績還是相當優秀的,在他們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村裏成績算得上是翹楚。可是上瞭(le)高中,知識也越來越難瞭(le),而且當地的教育資源相對來說較爲落後。沈娟也沒有過多上網的途徑和時間,就導緻瞭(le)她所接受的知識面很大一部分程度上是落後於(yú)不少人的。
雖然平時排名的時候,沈娟還是較爲靠前,但是750的總分她隻能考四五百分,最高也沒有超過530分。這樣的成績,考上一個很好的大學已經是遙不可及,更何況家裏經濟條件並(bìng)不太好。沈娟又打起瞭(le)退堂鼓。這時候爺爺告訴她,就算考瞭(le)個專科、三本,他也願意供沈娟上學:“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。”
怎麽能不擔心呢?沈娟看著(zhe)奶奶日益嚴重的身體、爺爺逐漸彎下去的腰,她的心也像爺爺的臉一樣,爬滿瞭(le)歲月的褶皺。沈娟心裏明白,很多時候她跟其他人不一樣,她背負的不僅僅是讀書的任務,還有整個家庭的希望。
2018年5月份,當她躊躇滿志地參加瞭(le)考前的最後一次考試時,她的分數才隻有四百多分,她徹底慌瞭(le)。高考要是就考這點分,那大概率就是大專和三本瞭(le)呀,一年一萬多甚至2萬的學費,這不得要瞭(le)爺爺的命嗎?沈娟暗自做下瞭(le)一個決定。在上考場前,她還若無其事地向爺爺揮手道别。爺爺看著(zhe)孫女埋頭攢勁的樣子,心裏也很欣慰。
雖然孫女的成績不能上個清華北大,但是爺爺知道孫女的成績還是有書念的,有書讀就有希望,有希望就能改變未來。高考結束,一邊(biān)是沉默寡言的孫女,一邊(biān)是沉浸在孫女即将要成爲大學生喜悅中的爺爺。沉浸在喜悅中的爺爺並(bìng)沒有想到,此時的他有多高興,在看到分數的時候就有多痛苦。
高考47分,爺爺查卷
2018年6月底,到瞭(le)激動人心查分的那一天,爺爺親自查看。點(diǎn)進網站,映入眼簾的總分47,卻把爺爺吓到瞭(le)。怎麽可能考47分呢?
四個科目加起來,就算是亂選也不止這麽多分吧。爺爺緩瞭(le)好一陣子也沒有想明白,自家的孫女那麽努力讀書,平時的表現也沒太差,爲什麽這高考就隻考瞭(le)兩位數呢?爺爺不可置信。他問孫女,孫女也一臉不知情的樣子,隻是止不住地掉眼淚,他揣測(cè)是不是卷子登分有問題。
他打電話給班主任,班主任也急急忙忙地找到爺爺,沈娟平時表現的還不錯(cuò),怎麽可能高考才這點分?就在這時,一直沒怎麽說話的沈娟站瞭(le)出來:“你們别查分瞭(le),這點分就這點分吧。沒事,大不瞭(le)就工作。”爺爺還以爲孫女受到什麽刺激,讓她趕緊去休息。如果是卷面登分錯(cuò)誤瞭(le),他一定要爲孫女讨回一個公道。
商量一緻後,班主任想到想到一個方法,去教育局查分,雖然有點麻煩。很快,爺爺和班主任就在工作日,來到瞭(le)當地的教育局。沈娟的爺爺還是第一次來到教育局。在爺爺心裏,這種政府機關都是很權威的,往往需要很多的手續才能夠完成查分這種大事,他懷揣著(zhe)忐忑見到瞭(le)工作人員。
在見到工作人員的時候,爺爺害怕工作人員不同意,老淚縱橫反複(fù)懇求,班主任也說明瞭(le)來意。爺爺把平時沈娟的成績各方面都一一詳述,甚至還想将沈娟平時做的卷子給工作人員看。
這一大動靜也引起瞭(le)教育局領導的注意。因爲是特殊情況,而且是承載著(zhe)一家希望的高考。領導就破例給他們看瞭(le)沈娟當時的卷子。這一看,差點沒讓爺爺眼前一黑。
沈娟竟然交瞭(le)白卷,那些試卷隻有一些填空題做瞭(le),其他基本上是一片空白。爺爺和班主任也不明白究竟是哪一個環節出瞭(le)差錯,竟讓平時乖巧懂事的沈娟。在考場(chǎng)上直接白卷瞭(le),是這不是将12年的努力揮之一炬嗎?就在衆人爲白忙活一趟有些懊惱時,沈娟的一席話自我獨白。讓爺爺和聽到的人陷入瞭(le)沉思。
背後真相,再戰一年
原來沈娟說,她不是想交白卷,她隻是覺得家庭負擔太大。自己的成績再怎麽也隻能考四百多分,時間也來不及瞭(le)。她沒有辦(bàn)法阻止爺爺要供她讀書的決心,隻有從自己下手,就能讓爺爺不再辛勞,自己也可以出去打工瞭(le)。
可她也沒有想到,爺爺想要幫(bāng)助她的信念有這麽強大,竟然還帶她來查分。她對不起爺爺,更對不起那些一直幫(bāng)助她的人。但是她真的不想、也不願再讓爺爺這麽辛勞瞭(le),因爲她心裏明白,她們家是無論如何都供不瞭(le)她上大學的。
說完,所有人都陷入瞭(le)沉默。教育局領導也沒有想到會有這麽凄慘的真相,而班主任更沒有想到這個女孩單薄的身闆下,竟然有著(zhe)這樣這樣堅毅的靈魂:爲瞭(le)不讓爺爺奔波,她竟然能夠犧牲自己的人生大事……
爺爺也陷入瞭(le)沉默,爲什麽他沒有更多的經濟能力來讓孫女有一個幸福快樂的童年、能讓她毫無負擔(dān)地讀書?爺爺抱住瞭(le)沈娟,老淚縱橫:“傻孩子,怎麽能這麽傻?”
一切塵埃落地,爺孫倆又回到瞭(le)熟悉的田埂。高考完的沈娟決定找一份工作,一邊找工作一邊幹農活,生活也逐漸歸於(yú)平靜。好在天無絕人之路,沈娟的故事感動瞭(le)鄉裏鄉親,也感動瞭(le)得知這件事的教育局領導。綜合考慮之下,教育局決定爲她減免瞭(le)學費,讓她去再複讀一年,重新來過。
這天,沈娟被叫去瞭(le)教育局,教育局的工作人員向她宣告瞭(le)這一好消息。沈娟聽到這個消息,開始也是被諾大的驚喜籠罩瞭(le),臉上露出瞭(le)久違的笑容,但很快她又陷入瞭(le)沮喪:後面考上瞭(le)還是得交不少大學的學費,那又怎麽辦(bàn)呢?
在工作人的循循善誘下,沈娟把心裏的擔憂說瞭(le)出來。可工作人員聽完之後,卻哈哈大笑:“孩子,你不用擔心大學的學費,可以通過助學貸款,學的好還有獎學金拿,怎麽就不能讀完呢?”沈娟一開始還有一些不信,但再三確認後,她終於(yú)将事情弄清楚瞭(le)。看到希望的沈娟喜出外望,之前的陰霾也突然一掃而空,這個苦難的女孩也終於(yú)等來瞭(le)它的春天。
如今沈娟已經開始瞭(le)她的複讀之旅。這一年,她将比往年更爲努力,也再也沒有瞭(le)後顧之憂,這下她也終於(yú)能夠專心讀書瞭(le)。2019年,沈娟再次參加高考,這一次,這個懂事的小姑娘考上瞭(le)四川師範大學。
這是一所一本院校,或許這並(bìng)非特别出色,但在教育資源相對匮乏的農村,這個成績已經算得上是優秀瞭(le)。2022年,沈娟已在大學學習瞭(le)四年。由於沈娟學習上進,家庭條件又確實困難,她申請瞭(le)學校的助學金,而且獲得瞭(le)獎學金,也不用再擔心學費和生活費問題。
此外,一有時間她就要出去做兼職,然後存著(zhe)錢,郵寄一筆給家裏的爺爺。大學讀瞭(le)幾年,沈娟非但沒有花掉家裏的錢,甚至還補貼瞭(le)家用,稍稍緩解家庭原本的窘迫。
我們可以相信,這樣一個(gè)懂事而自強的姑娘,在有瞭(le)更多教育資源和更廣闊的平台後,一定會倍加努力,或許再過幾年,我們可以看到她成爲瞭(le)一名優秀的老師。
但不論成爲老師與否,“皇天不負(fù)有心人”,沈娟的未來必定是一片光明。這也算是沒有辜負(fù)爺爺當(dāng)年堅持查高考成績的一片苦心。
從11歲那年起,父母雙亡起,沈娟的命運就寫滿瞭(le)不幸。爺爺搬磚、奶奶重病,家裏還有幹不完的農活。步入高中課也越來越難,沈娟感到吃力。也是因爲内外的種種壓力之下,她出於(yú)現實的考慮,在高考的時候放棄瞭(le)自己,卻沒想到查分之後,衆人告訴瞭(le)她大學可以貸款的事實。
很多時候,貧困山區的孩子教育條件落後匮乏,沈娟棄考的做法其實也能夠理解。“安得廣夏千萬間,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顔。”在現在這個社會,依然還有孩子因爲經濟,無法得到理想的教育,沈娟就是其中的典型。
如今我國的慈善與希望工程力度也越來越大,隻希望像沈娟這樣的孩子能少一點、再少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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