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錦(jǐn)仙原來是上海博物館(guǎn)的一名裝裱師。
1987年,她去英國爲台灣朋友修畫,修畫期間,英國著名的漢學家韋陀發現她超強的技藝水平,舉薦她到大英博物館進行修補(bǔ)中國古畫,時間期限2年,當然這樣工作也得到瞭(le)中英兩國政府的允許。
當時,邱錦仙也很矛盾。在英國工作就意味著(zhe)背井離鄉,和家人兩地分居,還要背負著(zhe)爲強盜工作的罵名。但是,當她看見大英博物館内,許多中國畫已經到瞭(le)非修不可的地步時候,又有一種責任油然而生,她決定留下來。
開始修補(bǔ)工作的第一天,館長(zhǎng)和韋伯帶她來到一幅傅抱石的畫作前。
這是一幅畫(huà)燒毀(huǐ)的很嚴重。
邱錦仙用棉簽蘸水,去檢查,發現這幅畫的所用顔料是天然礦石,墨也是經過特殊加工的,用水刷根本不掉色。而且這幅畫的質地是絹布,也就是說,創作者把畫畫在瞭(le)絹布上的,而非紙上。這樣一來,邱錦仙就知道瞭(le)如何去除這幅畫的陳年污漬。這是修補(bǔ)的第一步。
於(yú)是她要來一盆開水,館長和韋伯也不知道幹什麽,隻見邱錦仙直接把開水潑在瞭(le)這幅畫上,這一舉動可驚壞瞭(le)在場的所有人,吓得韋伯連聲驚叫。他們還從來沒有看見過哪個修畫用開水去修。
大家驚訝的同時,發現這幅早年的中國畫一下變(biàn)得幹淨瞭(le),而畫上兒顔色卻一點也沒有流失。
洗完瞭(le)畫,館長(zhǎng)和韋伯想看看,接下來,中國的高手要怎麽做。
可接下來,邱錦仙還(hái)是開水繼續潑。這下大家又傻眼瞭(le)。
原來,這次邱錦仙潑開水的目的,不是去除污漬,而是畫和裱畫的腹背紙分離開來,這是要修複(fù)這幅畫的第二步。因爲這幅畫的腹背紙是用漿糊粘在一起的,隻有用開水才能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的把畫和腹背紙分開。
接下來才到瞭(le)修補(bǔ)畫的關鍵。
邱錦仙需要找來和當(dāng)時這幅畫年代相同或者相近絹布,而且把絹布的布絲每一個絲橫豎都要對上,這樣修補(bǔ)完的才沒有違和感,而這個過程往往需要在高倍放大鏡下才能進行。
補(bǔ)完瞭(le)畫的質地,要把貼敷在腹背紙上,這個工藝要嚴格按照當年的工藝進行。這一切做完,邱錦仙開始把燒毀的部分,按照當年的構圖,用原來的彩色礦石和特殊的墨,将燒毀的部分畫重新畫出來。做完瞭(le)這些,也隻不過完成瞭(le)搶修工作的一半。
接下來還要進行這幅畫(huà)的裝裱工作。别看裝裱工作看似簡單(dān),但是這幅古畫(huà)的裝裱難度會完全超乎常人的想象:
一是要找到和原來裱畫(huà)所有材質要具有相同的年代感的畫(huà)托。這本事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(ér),一幅古畫(huà)用上現代的畫(huà)托,會失去本身的意境。
二是要裱的畫不是天然一體的,經過修補(bǔ)的畫,在裝裱的過程中非常容易出現褶皺痕,但是又不能在兩邊(biān)施加外力,這樣對修複的畫傷害更大,能不好會前功盡棄。
邱錦仙一步一步不慌不忙,有條不紊地進行這副畫的修複,表現出瞭(le)她紮實的技藝功底。在一旁的大英博物館館長、韋伯教授,以及在場(chǎng)的工作人員都投來瞭(le)敬佩的目光,他們發自内心地佩服這位來自中國的文物搶修專家。
經過細心認真的工作,這幅瀕臨失去收藏意義的巨作終於搶修完成。它的生命得到瞭(le)很好的延續。看著(zhe)自己的修複完成的畫,邱錦仙也如釋重負。在她看來,這是對中國古文物的一種尊重。
在大英博物館(guǎn),還有不少這樣的中國的魁寶(bǎo)級的文物,已經破損嚴重,像破爛一樣被堆放在角落。
因此,她一頭紮進去,對其他中國古文物的搶修工作當(dāng)中。很快,原來簽約的時間已經到瞭(le),邱錦仙無法回去,因爲,她仿佛聽見瞭(le)這些文物在向她呼喊“救命”。
使命感和責任感驅使著邱錦仙不顧一切地延長著這些古文物的壽命,因爲她相信,祖國終究會強大起來,這些被強盜奪走的中國文物也必定會回到它主人的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