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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一點數字留白,别讓銀發族“無碼可依”

2020-10-27
多一點數字留白,别讓銀發族“無碼可依”
 

近年來,移動互聯技術飛速發展,人臉識别 、掃碼支付等新技術手段爲大衆提供瞭(le)便利 ,成爲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,但同時也給不會使用智能手機的老年人帶來不便。老年人在“一碼通行”的便捷場(chǎng)景中,遭遇“無碼可依”的困難。

重陽節前夕,記者在多地走訪時發(fā)現,上述問題在疫情發(fā)生後愈發(fā)凸顯,沒有“健康碼”無法乘坐公共交通、沒有“收付款碼”無法在市場(chǎng)交易,“銀發(fā)族”普遍反映,新技術讓他們與社會脫節速度加快。

在數字化加快的當(dāng)下,全國有超1億的“銀發族”仍舊沒有“觸(chù)網”習慣。有聲音認爲,社會更應給“銀發族”多一些數字留白,讓老人在社會中不再“無碼可依”。


“沒有那個碼,他們就不讓我坐車”


當二維碼技術遍及各種社交和消費場景 ,因“不會掃碼”和“沒有二維碼”,一些“銀發族們”無法參與數字社會,社會隔離感越來越強。

今年7月28日 ,大連地鐵12号線旅順站,一位老人在進(jìn)站時,因未出示健康碼,被工作人員攔(lán)下。

“您必須出示健康碼才能進站!”“什麽電(diàn)話号碼?你要我的電(diàn)話号碼?”“您在這兒鬧沒用,出示健康碼,這是規定!”“我沒那個東(dōng)西,沒人發給我!”老人與地鐵工作人員交流中情緒頗爲激動。

随後,大連地鐵官方發布緻歉聲明稱(chēng),工作人員方式方法不對,並(bìng)提醒乘客可以到市政府網站上打印“疫情通行證”,當作家屬的出行健康憑證。

記者在走訪中将上述視頻播放給部分受訪老人,並(bìng)簡述瞭(le)事情經過,大部分老人表示,疫情期間出趟門太麻煩,坐公交、進超市買菜、去醫院取藥都要健康碼。

“我的手機就是個老年機,隻能接打電話,哪兒還能‘掃碼’?”在東部沿海某城市,已近耄耋之年的張奶奶,晃著(zhe)手中的老年機向記者訴苦,“大連的那個老夥計,如果連‘健康碼’都用不瞭(le),你還指望他去上網打印‘通行證’?”

“不會用健康碼,之前都刷老年卡,前些天坐公交,因爲沒有碼被‘趕’下來瞭(le)。”獨居老人楊先生用的老年機無法“亮碼”,導(dǎo)緻疫情期間幾乎沒乘坐過公共交通工具 。

相比沒有“健康碼”的各種不便,對一些“銀發務工者”來說,“掃碼支付”也帶(dài)來瞭(le)不小的麻煩。

2018年1月,江蘇一媒體報(bào)道稱,該地農貿市場中,一對彈棉花的老夫妻,不願讓顧客用手機支付。原來收款碼是兒媳的,但以前兒媳收到款,從未轉給他們。這在現實中並(bìng)非孤例。

還有受訪“銀發族”表示,早就聽說網購方便又便宜,卻從(cóng)未“嘗(cháng)過鮮”。

“聽孫女說要到‘購物節’瞭(le),家裏的微信群都在發‘養貓’‘種樹’的東西,看著(zhe)挺好玩,但我們不會啊。”65歲的林女士告訴記者,盡管有智能手機,可以用微信,但沒有網購賬戶,也從來沒網購過東西。

“孩子們認爲我沒(méi)必要網購(gòu),說是怕我被騙,但是老人家也有好奇心呀。”林女士說。

今年9月,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發布的報(bào)告顯示,截至今年6月,在我國9.4億網民中,60歲及以上網民占比達到10.3%。而半年前,60歲以上網民占比隻有6.7%,“銀發族”網民占比“快漲”的背後,是疫情中使用健康碼和網購生鮮的需要 ,推動老年人加速“觸(chù)網”。

盡管如此,全國老齡辦(bàn)預測(cè)“到2020年全國60歲以上老齡人口達到2.55億人”,按照此比例換算,“銀發族”群體中,有“觸網”習慣的還不到四成。


“一碼通行”緣何“人機不兼容”


當下數字技術發展較快,“銀發族”本就難以跟得上,加之對新鮮事物有畏懼心理、缺少子女耐心引導,彌合老年數字鴻溝愈發困難。

——“一碼通行”場(chǎng)景存在排他性,進一步加劇老年群體與數字社會的隔閡。記者在實地調(diào)查中發現,不少線下商品零售的結算方式,都在往掃碼支付過渡,而過去通常用現金交易的菜市場(chǎng)等場(chǎng)合,掃碼支付的比例也在快速上升。

即使是火車(chē)站等公共交通設施中,可以使用現金支付的窗口也在縮減。中國銀聯在今年四月發布的報(bào)告顯示,2019年個人消費金額中,移動支付占比超六成,而前一年占比還不到四成。

無論是超市還是火車(chē)站,都在加速數字化改造,在場(chǎng)所容量不拓展的前提下,這些公共服務設施的通道,對“沒有或不會使用智能手機”的“銀發族”越來越不友好。

——“人機配比”快速上升,但“碼機不兼容”“人機不兼容”情況開始凸顯。工信部發布的《中國無線電管理年度報(bào)告(2018年)》顯示,2018年末我國手機用戶超過15.7億,相當於(yú)人均擁有1.12部手機。

“很多老年人也有手機,但並(bìng)非支持‘掃碼支付’功能的智能機 。”DCCI互聯網研究院院長(zhǎng)劉興亮表示,有的老年人因爲經濟原因不願使用智能手機,有的認爲智能手機充電頻次太高,還有的不習慣觸屏 。

“随著(zhe)年齡的增長,‘銀發族’對一些新生事物有畏懼心理,再加之可能身邊沒有子女引導,久而久之就更不願使用智能手機瞭(le)。”劉興亮說。

——親情被數字化信息交互手段擠占,家庭代際裂痕加劇,形成惡性循環。全國老齡辦(bàn)相關負責人曾表示,到2020年,全國60歲以上獨居和空巢老年人達(dá)到1.18億左右。

“這些獨居和空巢老人得不到子女照顧,爲彌合老年數字鴻溝增加瞭(le)困難。”福建省伍心養老服務有限公司總院長(zhǎng)洪英告訴記者,進入養老機構的不少老人曾向她反映,之前與子女一起居住時,子女手機不離身 、玩得很起勁,卻沒耐心教老人用智能手機。

“有老人說,智能手機非但沒給他們帶(dài)來生活便利,反而加深瞭(le)情感隔閡。”洪英說。


預留數字空白,爲銀發族兜底


在我國數字化進程快速推進和老齡化持續加速的背景下,需充分考慮“銀發族”等重點人群對數字化手段的适應能力,注重公共服務設施的普惠性。

“需要警醒的是,在疫情背景下,一些商業機構以‘減少接觸(chù)’爲名,強行減少‘數字留白’通道,同時也帶來瞭(le)信息安全隐患。”資深互聯網行業專家尹生提出,一些機構爲牟取商業利益,強制老年用戶或不使用手機的人群授權獲取其個人信息,這也有可能帶來更大的社會風險。

“尤其是在公共服務設施内,尊重使用手機者的權利,也要尊重不使用手機者的權利,不能因爲不用或者不會用手機,就剝(bō)奪使用産(chǎn)品或服務的權利。”尹生認爲。

在他看來,公共交通、便民服務等場(chǎng)合,理應保留數字留白通道,提供給“銀發族”等數字适應能力較弱的群衆;而在一些實際承擔(dān)社會公共服務功能的商業機構中,也應遵循“以人爲本”而非“技術至上”的原則向“銀發族”提供對等服務。

“數字化的腳步慢一點,等一等占這個國家人口六分之一的‘銀發族’。”劉興亮等人建議,公共場(chǎng)所要給沒有或不會使用智能手機的老年人預留通道,特别是在疫情期間,在“一碼通行”場(chǎng)景中爲老年人等重點群體安排專人對接服務,確(què)保“數字空白”能夠兜住“跟不上數字步伐”的人。

加快人臉識别在一定範圍内應用場(chǎng)景的落地,向“銀發族”推廣更加簡便的智能化數字手段,讓老年人也能享受數字技術帶(dài)來的社會紅利。

智能手機的技術門檻相對老年群體來說較高,一方面可引導手機廠(chǎng)商開發面向老年群體的簡單(dān)化操作的智能手機,另一方面也可在操作更爲簡便的人臉識别技術上下功夫。

“比起操作複(fù)雜的智能手機,人臉等生物特征識别技術的門檻相對(duì)更低,也對(duì)老年人更爲友善。”有專家提出,在諸如地鐵、公交、圖書館等公共服務設施内,利用人臉識别技術爲沒有智能手機的老年人提供通行便利。

專家認爲,一些公共服務設施中,不涉及使用移動(dòng)設備(bèi)進行資金交易,也無須關聯相關金融賬戶,通過人臉識别技術還可以甄别是否爲健康狀況高風險人群。

此外,還要通過合理方式引導子女關愛(ài)老年人,制定措施鼓勵社區幫(bāng)助有需要的空巢老人學習使用智能手機。

洪英等人建議,發揮基層黨組織在關愛(ài)獨居與空巢老人的先鋒帶頭作用,引導社區基層黨員與孤寡老人結成數字幫(bāng)扶小隊,鼓勵“銀發族”利用智能手機學習一鍵救援、視頻通話、掃碼支付等基本功能操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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