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朋友告訴我曹縣人均收入3000元,我聽完覺得很一般,後來才知道是比特币。”在《中國經濟周刊》14日發布的一條關於(yú)“山東曹縣漢服一年賣出19億”的抖音視頻下面,有一位網友這樣開玩笑評論。緊接著(zhe)“甯要曹縣一張床,不要上海一套房”“宇宙的中心——曹縣”“北上廣曹”等網絡梗更是頻頻将曹縣送上熱搜,截至目前,抖音#曹縣#、#山東菏澤曹縣#兩個話題的總播放量超過14.7億次,微博上#曹縣是什麽梗#的閱讀有4.8億次,#山東曹縣縣長回應走紅#的閱讀量有3.4億次。
對於(yú)曹縣走紅,曹縣縣長(zhǎng)梁惠民回應稱,“北上廣曹”對曹縣來說是一種鞭策,希望曹縣能持續地火下去,曹縣在人才引進方面會繼續發力。
讓曹縣爆火的土味原視頻想必很多人都看過,一個名叫“大碩”的網紅博主用誇張的肢體動作,操著(zhe)一口山東曹縣口音在視頻中喊:“山東菏澤曹縣!666,我的寶(bǎo)貝!”這句話被網友們用來玩梗調侃曹縣,甚至拿曹縣與北上廣,甚至紐約比,給人一種曹縣特别富裕有錢的印象。
曹縣,作爲被調(diào)侃的主角,真的有那麽“666”嗎(ma)?
家家開工廠,戶戶辦(bàn)企業,村村都是淘寶(bǎo)村
在山東省菏澤市曹縣,有一個靠著(zhe)電商發家緻富的鎮——大集鎮。這裏連續4年轄區内32個行政村全被阿裏研究院評爲“中國淘寶(bǎo)村”,80%的村民從事演出服飾加工及上下遊行業,擁有1.8萬家淘寶(bǎo)店,每年承包淘寶(bǎo)70%的演出服,是全國最大的演出服生産基地,除此之外,還擁有漢服産業鏈商家2000多家,原創漢服銷售額占全國同類市場的三分之一。
阿裏研究院數據顯示,全國共有5425個淘寶(bǎo)村、1756個淘寶(bǎo)鎮,但像大集鎮這樣連續4年每個村都被評爲“中國淘寶(bǎo)村”的,在全國獨(dú)一無二。
“2019年我們實現銷售收入70個億,去年由於(yú)疫情影響,也有40多個億。今年疫情控制得比較好,表演服市場(chǎng)非常火爆,漢服銷量也非常大,今年大集鎮銷售收入有望突破100個億。”大集鎮黨委書記李濤說。
目前,大集鎮生産(chǎn)表演服、漢服、校服、工裝等一些産(chǎn)品,擁有從(cóng)輔料、布匹,到加工、繡花,再到銷售、物流的完整産(chǎn)業鏈。
00:00/00:00倍速“在外東奔西跑,不如在家淘寶(bǎo)”, 大集鎮原爲勞務輸出大鎮,60%的勞動力都外出務工,但到現在累計有700多名大學生、7000多名外出務工人員返鄉創(chuàng)業、就業,還有來自福建、江西的年輕人也駐紮在大集鎮淘金。據統計,目前全鎮有1000個年銷售超百萬元的電商戶。
村民們做電商給生活帶來瞭(le)巨大的改變。鎮政府專門設有電商辦(bàn),鎮上飯店、娛樂場所不少也以“淘寶”命名,比如淘寶大酒店、淘寶時代娛樂會所等。當地年輕人結婚,最受歡迎的彩禮和嫁妝,不是車子房子,而是淘寶店、天貓店。
走在大集鎮丁樓村的街道上,可以看到街道兩旁都是普通的村房,和其它村莊並(bìng)沒有太大區别,這裏的年輕人大都在縣城和市區買瞭房子。街道上也看不到來來往往的村民,但每家每戶的院子裏都有忙碌的身影,忙著(zhe)發貨、打包,門口擺放著(zhe)成堆的快遞包裹,到瞭下午四五點,快遞公司會統一過來攬收。當地人告訴記者,最忙的時候這裏的飯館都多瞭,因爲家裏顧不上做飯,村子裏也開始有瞭外賣。李濤對記者說,因爲群衆收入提高,家家戶戶都有小汽車,有些家庭甚至有兩三輛車,2018年以前出行主要靠公交車,每一個小時有公交車上縣城。後來大家買瞭私家車以後,出行也好,工作也好,做生意也好,都是私家車,基本上沒有公交車瞭,一天一趟。
“因爲車比較多,我們有晚高峰,每天下午4點之後基本上要堵車瞭(le),這是物流最繁忙的時候,我們本鄉鎮的物流,周邊(biān)鄉鎮的物流都要在我們這分撿。”李濤說。
大集鎮丁樓村村支書任慶生激動地對記者說,沒做電商之前,這裏七八十歲的老人在家裏“存在感”不強,如今家家戶戶做淘寶,老人們也可以給年輕人打打下手,幫(bāng)忙訂花、打包,找到瞭(le)自己的價值,甚至婆媳關系也好瞭(le),家庭關系也和諧瞭(le),精神狀态都特别好,一提到電商,他們也覺得很自豪。
去年受疫情影響,演出服的銷售並(bìng)不理想,今年演出服市場(chǎng)放開,全國各地的訂單瘋狂地砸向山東曹縣大集鎮。
爲什麽山東(dōng)菏澤的漢(hàn)服能賣出白菜價?
艾媒咨詢報告預測,2021年漢服愛(ài)好者數量規模将達689.4萬人,市場銷售規模将達到101.6億元,漢服已成爲一個百億市場。當然這把火也燒到瞭(le)山東曹縣大集鎮,受疫情影響,2020年演出服需求下降,大集鎮的電商人開始把目光投向漢服。
随著(zhe)漢服圈子的迅速擴張,曹縣的服裝廠家敏銳地捕捉到商機,利用自身産業優勢,通過仿制爆款繡花女裝打入低價市場,填補(bǔ)市場空白。
爲什麽山東(dōng)菏澤的漢(hàn)服能賣出白菜價?
“一二線的漢服像是零售商,山東大集鎮的漢服像是批發商,我們的産(chǎn)業體系已經形成瞭(le),比如上面的繡花、印花,這些東西我們市場上全都有,而且商家特别多。另外我們可以選擇的布料品種也多,可以随時更換幾千種甚至上萬種的布料,最大限度地節約成本和時間。”曹縣辰菲服飾有限公司負責人孟曉霞說,“我們村子消費低,手工費自然也就沒那麽高,最貴的地方是我們前期所需的設計費用,另外現在我們又從繡花改成印花,又節約瞭(le)成本,所以我們可以面向全國甚至全世界,一直賣白菜價。”
售價在100~200元的漢服需求量不可小觑。“高端的漢服我們也可以做,把布料換成高檔(dàng)的,繡花再提升一個檔(dàng)次就行瞭(le),價格自然也就上漲瞭(le)。”孟曉霞說,“但我們還是願意走量,這樣利潤會更可觀。”
演出服市場(chǎng)火爆,“紅(hóng)色”演出服供不應求
對大集鎮的村民來說,六一兒童節就是他們的“雙十一”。進入5月,趕上“618”大促,生産(chǎn)、上新、打包、發貨,村民們忙得連軸轉。每到傍晚4點,鎮中心的十字路口上,小汽車(chē)、快遞車(chē)、面料運輸車(chē)堵得水洩不通。
“今年‘紅色’演出服供不應求,已經拿不到貨瞭(le)。”任慶生對《中國經濟周刊》記者說,“原來演出服的銷售到六一兒童節可能就結束瞭(le),現在不是結束,而是進入高潮期,今年演出服的銷售可能會延長(zhǎng)至七一。”
在大集鎮柯橋恒輝布業,各式布匹映入眼簾,恒輝布業的魏老闆告訴記者,今年最流行的面料是用於(yú)制作“紅色”演出服的斜紋柔美呢。“現在缺貨缺得比較嚴重,我們店裏已經斷貨瞭(le),僅這款面料的銷售就過千萬瞭(le)。”魏老闆說。
曹縣凱瑞服飾有限公司主要生産兒童漢服演出服,負責人趙營對記者說:“往年5月份是我們最忙的時候,5月份之前我們都會備(bèi)貨,因爲去年疫情影響挺大的,今年沒敢備(bèi)太多貨,沒想到趕上瞭(le)演出服的爆發期,之前備(bèi)的貨現在已經賣完瞭(le),得加班加點幹,盡量不耽誤發貨。”
早期,大集鎮沒有快遞點,村民們每日都需要騎著(zhe)電動車趕去縣城發貨。在鎮政府的協調下,順豐、圓通等陸續開設站點,目前鎮上已引入27家快遞公司。其中兩家開設瞭(le)分撿中心,一個是郵政,一個是韻達,每天處理包裹量30萬件。由於發貨量大,單筆快遞的費用隻需要3元。